20131112-13 玉山群峰D3&D4

我實在是太豬頭了,明明人家都提示是同學了,但我腦袋裡一直還在搜尋爬山認識的人,直到他們同行的人也不小心講到羔羊二字,才像被雷劈到一樣突然想通。但奇怪,羔羊甚麼時候開始爬山了,而且我從沒看過他戴棒球帽的樣子,難怪一直想不到。

再問下去,才發現羔羊的百岳居然比我多了,我這趟爬完才7x,他停在8x很久了。還有無意間又聽到他們提到老郭!吼,雲峰小隊,這可有趣了,二十年前就知道這位前輩,而且我們還有那條路標的間接關係在,今天終於要看到本人了。

老郭應該是在某處拍照了。我先享用了他們隊煮的熱茶,然後才慢慢搞懂這隊的成員,原來老郭的夫人和弟弟也都來了,剩下我同學和兩位年輕的這是後輩的部分。羔羊開口邀我跟他們一起吃,我知道他們通常會多煮,而我吃的也不多,就沒有推辭。過了一夥兒老郭回來了,他看來是個中等身材,臉上掛著笑容的老先生,我想我該直接講通關密語了。我說:「我跟雲峰小隊的緣分和二十年前的一條路標有關,上面寫了人間悲劇干卓萬。」老郭還記得這件事,他立刻知道我是哪個團體出身的。這天晚上,圓峰山屋的八個住客有七個是正統登山團體出身的,總算是比較有得聊了。

老郭要我的相機去看今早的日出,我有提醒他今早的日出很鳥,但他還是堅持要看。好吧,就看吧。他也注意到好看的就那兩三張,但看完了日出,他又一路看下去,結果還看到我剛上南玉山全身熱呼呼時拍的赤膊登頂照,一群人很含蓄地笑了一下我發福的身材。既然肥肉給你看光了,那晚餐就不客氣囉。郭夫人今晚煮起了燒酒雞,這餐是我今年夏天重新開始收百岳以來,在山上吃得最多的一次。

鹿山是比較遠沒錯,不過謝先生居然走到六點半左右才回來,此時天色已經全黑很久了。他解釋說他的頭燈掉了。我們大家聽了都覺得心頭一驚,想說還好今晚有月光照路,不然還真不知會發生什麼事。其實在他回來之前,我們一邊吃飯一邊有講到他。我是主張等到七點半再出去看,羔羊他們反正也還沒看到過這個人,也就沒說什麼了。謝先生回來後,老郭他們一樣是邀他一起吃飯,但謝先生似乎也不想搞懂對方是誰,就是一副你要請,我就讓你請的態勢,這讓我有點看不過去。這位謝兄真的沒搞懂自己現在可是整個山屋登山資歷最淺的,後來還很自信地說自己摸黑沒問題,捧著GPS走就好了。他真是不知道我們還曾替他擔心嗎?我實在受不了決定要電他一下,我說我手上這台eTrex 30的雙衛星系統是現在最好的,但去回的誤差是五公尺左右,五公尺誤差在南玉山橫繞的地形是可以摔死人的。這位老兄一時無法辯解,只說他目前捧GPS走都還沒遇到問題。後來我有提到老郭他們是三四十年資歷的,他自己才說出他是今年三月退休才開始爬百岳的菜鳥。可是嘴巴是願意謙稱菜鳥,他的行為還是一副要指導別人的樣子,完全沒有要跟前輩學習的意思。唉,爬百岳,尤其是在路比較好的國家公園,這種人這些事真的是得見怪不怪。

明天老郭他們剛好是排鹿山線,而且是正統三顆的走法,我就跟著一起走了。實際想去鹿山的只有老郭的弟弟和一個年輕的方哥。老郭會在南峰這附近拍照,羔羊會陪郭嫂在南峰和山屋這邊。另一位年輕的明日之星會押隊陪我們到半路,他們說這是雲峰小隊的傳統。方哥借給謝先生一支手電筒,讓他明天走主東北。眾人千交代萬交代要他走圓峰稜線到主峰那條路不可摸黑,別太早出發。

這晚山屋好清幽,只有謝先生不算響的打呼聲,據說我也偶爾加入合奏。難道雲峰小隊連睡相也挑過?

第三天

天氣:多雲。

預定與實際行程為
圓峰山屋à玉山南峰à東小南山à鹿山à圓峰山屋

老郭今天選的日出拍攝地點是玉山南峰,所以我們一行七人四點多就出發。真不好意思煩勞郭嫂他們三點多就起來弄早餐了。這趟我沒有帶襯衫那類比較薄的保暖衣物,就只有一件遠征級的羽毛衣,但穿著行走太熱,輕裝時要攜帶也會很不方便,所以在過與不及之間無法平衡。但我今天可以穿羽毛衣用單眼相機拍日出,然後再回到戰鬥輕裝去攻鹿山,因為羔羊會幫我把羽毛衣和單眼相機帶回山屋。如果沒有他,我勢必得做出二選一的犧牲,要撿百岳就別拍日出。遇到同學真好。

在南峰北坡腰繞那段路,天空中已出現橘色的朝霞雲。老郭心裡急,最後這段衝得頗快,約AM5:50上到南峰山頂。但我發現問題並不是我們到得晚,今天的雲海還是太厚。這是雲瀑流過關山北側。

雲海中浮出的是新康。

往北一點看(左起)馬博和秀姑巒。

這張有意思了,干卓萬群峰和東巒東郡。

玉山和玉山東峰。
雲瀑也湧過達芬尖,其高度約3000公尺。這就是問題了,太陽跳過雲海頂端時,紅色的那段已經結束,只有金黃色的那段。
今天的玉山和玉山東峰披上不算紅的紅光。
拉廣一點,西峰和圓峰也一起進來。
 這是RX100照出的全景照。
拍得差不多了,我趕快脫掉羽毛衣,換上薄風雨衣,準備爬下南峰去和鹿山的隊友會合。但忙中有錯,居然忘了拍登頂照,只好又折回請羔羊幫忙一下。下南峰時因為慌亂還差點下錯岩壁,走到沒有白色噴漆的,趕快爬回來重走一次,約AM6:30從四叉路口開始追今天鹿山的隊友。 這張是回頭和南峰說再見。
昨天走的小南山,早晨的光影使得草坡特別綿密,但天空不夠藍。
昨天走的南玉山搭上小南山。
我認為這個角度拍玉山南峰最帥,沒有三叉峰來搶戲。希望有一天可以拍張日出紅光版本的。
再離開遠一點就又不好看了。
這張純粹是照一種遊山的fu。
 這是東小南山頂看玉山南峰。約AM7:05登頂,風極強難以久留。後面主峰和東峰不會被擋到了。
往水源地走去,這邊也有很多平坦可當營地之處,但顯然不及圓峰的避風。
明日之星取了一大堆水,花了不少時間。我一開始沒搞懂要做何用途,等我知道他們是意圖要煮麵當午餐時,直呼福利真是太好了。

這就是著名的怪樹營地了,事實上沒人會在此紮營,但大家都會拍照。今天天空不夠藍,雲多了一些。時間AM8:05。
在此之前,其實我們都在玉山南峰的東南側山坡上活動。從這邊開始進入鹿山的挑戰,首先是一段碎石地形的橫渡與攀升,攀升的目標是一個無名山頭,標高約3650,從此開始接上南峰往鹿山的支稜。到這邊約AM8:25。

這個山頭之後的下一個山頭是要爬岩的地形。回來後我還特別看過等高線地圖,我可以很不客氣地說這邊的等高線地圖都是在混的,沒有哪一幅畫出了這些山頭,別找了。到這邊約AM8:45。
隨著高度下降,玉山主峰的帝王頭不見了,有個特別的顏色在近看時會跑出來。東峰的僧帽造型就越明顯。

沿稜線上上下下了一堆岩峰,最後一顆就是照片所示的這座,高度大約3570。要爬鹿山的人在回程很容易就是看著他嘆氣。不過這座山其實蠻美的呢。
從這邊開始路改沿南坡冷杉林下降,然後橫繞回稜,在3500m左右又換到北側橫繞。這段是我走嚮導,我的習慣就是在轉折處會頓一下看路標,方哥忽然大叫:「頭燈!」。他從地上撿起一個綠色的頭燈,帶子用橡皮筋捆著。整個非常乾淨,應該就是謝先生昨天弄丟的那個。我們其他三人給方哥拍拍手,要在趕路的時候找到這麼小的東西,眼力真的要非常好。又下衝了好一段,我們在AM10:10左右於3200m左右的草坡和明日之星玉榮暫別。據說他把我們放生之後,還是會持續看顧著我們,最後在我們爬回來沒力的時候,提供我們一頓令人痛哭流涕的熱食。他們說這是雲峰小隊的傳統。所以我們持續探底,往3000公尺的草坡底部而去。
AM10:40我們抵達鹿山。最後這段路二葉松很多,鹿山基點周圍也有一大片二葉松,荖濃溪水聲盈耳,谷風清涼,我覺得這真是個大型的松風嶺。因為剛剛下坡覺得鞋墊滑動,必須脫鞋重整,所以到基點後我先閃到旁邊去窩著。一樣先脫下上衣擦汗抖掉葉子等等,然後開始整理鞋子。喔,慘了,雖然是高山,襪子到了第三天還是超臭, 希望沒薰到隊友。

如果不用趕路又有水,這其實是個很讚的午睡地點。但我們只能草草拍了登頂照,AM10:50開始趕路回家。抱歉請容忍一下,回到草坡區後山頭點名是一定要的啦。達芬尖與轆轆。
馬博、秀姑巒、大水窟、南大水窟、北面。


對不起還有一段漏掉。八通關西峰、八通關山、盆駒山南峰。

這邊的山坡上還有個拍玉山東峰的好角度。

回程我比較乖,沒有一直停下來照相。其實原因是方哥忘了帶瓦斯罐,雖然有鍋有水有麵有爐頭,缺了它還是沒辦法煮麵,只能啃乾糧。因為傳說倒水會倒楣,我建議大家就洗洗手,洗洗臉,豪邁地把六升的水梳洗掉。這張是PM3:30照的,我們已經過了三叉路口,正要爬回南峰下的四叉路口。 這一路上大家的話題是小郭想去南峰,因為早上他在下面陪大嫂沒上去,但我們三個早上都去過,所以就推來推去耍賴。
其實這片在早上的陽光下應該是蠻棒的,這個季節又有紅色的玉山小蘗點綴。
荖濃溪谷地雲海此時怒濤洶湧,後排是三叉、向陽、關山,前排是雲峰、玉穗。
PM4:00我們全員抵四叉路口,回山屋囉。一路上跟三叉峰的老郭還有山屋的人玩遠距揮手打招呼,幻想自己是受歡迎的。在山屋前的高地打電話回家報平安,我想若是沒有他們陪伴,我根本沒有那個鬥志去走鹿山。一天三顆百岳入帳,好順利。這是PM5:10左右照的,我老婆去年此時跟北岳來的那次天氣更好,這張南峰標準照還是她的比較好看。
郭嫂已經煮好熱茶和綠豆湯(沒錯!),剛到山屋就有這種福利,跟團真是太幸福了。突然,山坡被夕陽的金黃光芒照亮,一群人抓了相機狂衝而出。我考慮了一下剛剛西方雲海上沒有山頭浮出,沒有辨識度,決定不拍今天的日落。其實困擾我不去拍日落的還有另一件事,那就是我的襪子實在太臭了。現在山屋人這麼多,一定得好好處理才不會太失禮。因為不能立刻換鞋,一時之間不好擠上床拿我的羽毛衣和單眼相機,所以還是別湊熱鬧了。事後看了郭嫂和北岳的人的照片,確實這天的日落在高處拍才有特色,那時我沒跟著衝出去損失不大。老郭前輩在三叉峰頂拍到的應該比較有看頭吧!

今天山屋裡增加了北岳的兩男一女還有一對年輕男女,這些人晚上有重要演出,後面會再解釋。這對年輕男女的目標是主東北,原本是該睡帳篷的,很明顯又是那種規避排雲抽籤問題而躲來圓峰的。這個年輕男生穿著我母校柔道社的外套,因此給我的第一印象不太好,有必要強調你是讀哪個大學的嗎?沒自信的人才要靠頭銜來壓人。不過畢竟人家要稱我一聲學長,我就挪了一下床位,讓他們可以睡在一起。

從天一黑羔羊就開始掛念謝先生居然還沒回來。昨天鹿山比較遠,很多人都會走非常久,謝先生扣掉南峰沒去,他的腳程大約慢我們兩小時,以剛退休的年紀,持平而言他的體能算不錯。羔羊想不通今天路程比較短的主東北他怎麼會又摸黑了?我倒是沒那麼擔心,因為我猜得出來因為沒有手錶,只靠電力有限的手機和GPS,他的時間控制應該是大有問題的,只是希望他沒有在摸黑這段路卡在有地形問題之處。我還是主張吃飽等到PM7:30再看。老郭聽到我們在講這件事,他只大聲的說沒問題啦。想想我的帶隊資歷雖還可以,卻都是在遇不到其他人的地方,老郭這輩子不知看過多少摸黑遲歸來求助的人了,這種事他是老船長,我們是菜鳥水手,就安心地吃飯吧。一樣是到天全黑的六點半左右,謝先生自己摸回來了,還好他沒走稜線的路,他是走主南叉路那邊回來的,這條路摸黑是比較可接受的。不過他居然還說如果走稜線的路他早就到了。唉,這種只會捧GPS走的很難教耶。我又跟他兇了一下說別讓山屋裡的人為你擔心,然後我們開始確認撿到的頭燈是誰的,結果Bingo。不過這位老兄最後也沒特別對方哥表示謝意。我想,有些人就是覺得上山受幫助是應該的吧!希望有天他會了解施比受更有福。老郭也知道我在想什麼,他只淡淡地說:「百岳現在很亂吼。」

是啊!大家都像謝先生一樣只知道MIT裡的阿清,卻不知道老郭是誰,這是倫理的崩壞,是速食的電視文化。而我幫忙紀錄的航跡檔,只會造就出更多的謝先生,他們以為自己有能力獨行,卻不知自己的登山安全觀念在我們看來只是幼稚園程度。PO航跡檔是助人或是害人?我想我得好好思索一下。也許我以後就不會再PO簡單百岳的航跡檔了。

明天老郭他們排主東北,我排東西,學弟二人也是主東北,北岳是南玉, 謝先生是南峰。我還可以跟老郭他們同行一段主東,但我得重裝。我把背包裡還算可以給老郭他們用的糧食全掏了出來,還真夠寒酸的。此時學弟二人也在收東西,忽然北岳的女士笑著說,你們沒有發現有好幾盞燈照著你們嗎?我以為他們做了什麼放閃光的事,後來才知道他倆竟沒有頭燈,而是用手電筒。我不得不拿學長身分說些話了,我說謝先生都這麼晚回來了,你們拿手電筒是不能摸黑的,北和東就砍掉一個吧。這學弟的態度倒是蠻好的,一時之間我以為他的問題比謝先生少,後來才知我完全錯了。

老郭他們晚上喜歡喝茶聊天,但山屋裏頭有人要早睡,不能打擾人家,所以還是得早早躺平。但晚上約8點我突然被一陣騷動吵醒。半醒的狀況下中聽到北岳的那位女士開了爐子,咦?又餓了嗎?但他們言談和行動的關注對象是學弟帶來的女伴,她睡在我隔壁第二個床位。他們檢查了她的睡袋,說這樣實在太薄了。失溫?高山症?這下我可不能裝睡了。北岳的人超有效率地弄了熱茶,幫她戴了毛帽,弄了個暖暖包給她,也要學弟跟她對調睡袋,設法讓她快點回溫。她在喝茶時咳了兩聲,這讓我想到一件很不好的事,我嘆了聲氣。

我花了點時間讓腦袋回復運行,然後問學弟:「她是第一次爬高山嗎?你有沒有想過可能是高山症?」他的回答倒是很有效率,沒有多餘的辯解。他們昨天住塔塔加,我判斷高度適應應該足夠。可是以玉管處的資訊,頭痛是必要條件,她有頭痛又有其他問題,確實是廣義的高山症。但現在天已黑,下送排雲的代價太高,所以我們得自行留意是否會惡化,尤其是可怕的HAPE。北岳的男士也知道我在暗示什麼,他要她大口呼吸一下,但我認為那是錯的,這只能讓女生或男友貼在後背或胸口聽。我想了一下門口有擔架,可是半夜走山腰碎石坡真的很麻煩,現在山屋裡的人年紀又不是多年輕氣壯,真的是別遇上才好。交代學弟要留意她的呼吸,並小小警告他肺水腫是高山症當中唯一不可拖到明早處理的事之後,我還是決定當作沒事躺下來睡。除了頭燈之外,我也不想借我的裝備給他用,我想他必須學到一些教訓。

因為旁邊睡了個待觀察者,這晚我醒來時都有按手錶看一下時間。看來她過了兩小時後已經穩定,呼吸也很平順,我想我是多慮了。兩點多醒來時聽到下雨的聲音,有點擔心放在山屋外的鞋襪會不會溼,但不想特別跑出去收拾。

第四天

天氣:陰。

預定行程為
圓峰山屋à玉山à來回玉山à排雲à來回玉山西峰à塔塔加

實際行程為
圓峰山屋à排雲à來回玉山西峰à塔塔加

三點多郭嫂又起來煮稀飯。我在山上的最後一晚常常不想睡,決定起來濾行動水。但心裡煩惱的是另一件事,如果雨不停,玉山峰就沒指望了。濾行動水是為了東峰,但雨會停嗎?四點多老郭醒來,聽到雨聲他宣布今天改走南玉。嗚,我們今天要提早說再見了。我想我今天的行程不趕,應該好好享受跟他們一起相處的最後時光。

學弟他們醒來後,我把高山肺水腫的症狀和一夜致命的能力完整地說了一次,也包含粉紅泡泡,學弟只是搓了一下那個女生的手說妳還在。北岳的人很了不起,和郭嫂有默契地分享了空間和時間。大家都用過早餐,我忘記學弟他們是被誰餵飽的了。但飯後,北岳的人火力全開了,這下我才知道學弟居然沒有帶爐子,而且是穿牛仔褲來爬山。OMG,還好北岳的那位女士記得我是登山社,他是柔道社,沒把我們登山社的威名踩在地上。學弟他們承諾今天會下山,北岳的人也決定點到為止。

好,丟,臉。

還好她不是肺水腫。雨終於停了,看她的狀況還好,我也不反對他們去走主峰。這種情況我也不想講難聽話了,我在山屋外跟他們說:「登山界就有點像武俠小說裡的江湖,有很多門派。雖然門派不同,但還是正派還是知道彼此是正派。如果你是有心要爬山,那就找個正派的登山團體去參加他們的活動。如果你沒這個興趣,那就付錢給商業隊伍照顧你們。網路上一堆強調自由的,捧了GPS下載個航跡檔就以為自己哪裡都能去,也許是我比較古板,但在我看來這些人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。爬山和旅遊有什麼不同,就是因為比較危險,所以要結伴要訓練。那些人也許沒經過太多思考,但你有能力思考,你應該要思考怎麼在自由和安全之間取得平衡。」

大家陸陸續續出發了,剩下我跟郭嫂。聽郭嫂小小地怨了一下老郭,然後我們走到山屋外,看到南峰方向雲霧蒸繞,我借郭嫂當前景拍了幾張。郭嫂說這是老郭愛的風味。

夫妻就是這樣嘛,不會時時刻刻在一起,可是就是知道。

該說再見了,對人,也對山。再見了南峰。

Hello圓峰鞍部。

攀上圓峰鞍部,幾經掙扎,覺得東峰的雲不可能散了,下排雲吧。且讓我享受一下最後的大場面展望。這是楠梓仙溪的溪谷,這邊的山頭還要花點工夫對。
今天的雲剛好把前峰擋去,只留下西峰,縱使是由上往下拍,也很有霸氣。右下角就是排雲山莊,刻意留著作比例尺。

約AM9:10到排雲山屋,找莊主報到,請他指點我一個地方放背包,也順便跟他報告圓峰山屋的水況。不過莊主擔心的是排雲的水塔沒進水,從溪底也抽不上來。我混到約AM9:30才出發往西峰,AM10:20登頂,自拍了登頂照,決定去神社看看。這真的是蠻值得去的地方,比西峰那個鳥鳥的山頂有意思多了。打開神龕的門,裡面的主奉真的改為觀音了,記得合十後再拍照。
拍完照,把門帶上,以免龕內的神像受了風雨。從側面看他不對稱卻又美麗的前後庭。


門前這一株杜鵑在春天應有不錯的景色,不過要抽排雲的籤而且要看排雲的亂象,我不知道有沒有這個勇氣耶。

西峰這一路我一個人都沒遇到。AM11:20左右回到排雲山屋,發現學弟他們也爬完主峰下來了,於是提醒他們找莊主報到,結果莊主表現出一個很奇怪的反應,似乎他對他們印象非常深刻,為什麼?學弟說昨天上到這裡時她狀況就不太好,他有問過莊主能否幫忙收留,但莊主說昨天滿床沒辦法幫忙。什麼,昨天就有問題?這樣又沒勸他們下山?這擺明是要住圓峰的山岳團體處理這些疑難雜症嘛!

本來想說要試一下在排雲用餐,也問過莊主,他說每餐可以有十個未預約的。但後來想想NTD300也可以買一大盒葡萄了,我還是空肚子下山吧。接著就以每小時3K的速度,在PM1:30衝到孟祿亭,又在登山口追上一隊來自高雄的隊伍,順利共乘接駁車。回到塔塔加停車場才PM2:10左右,在豐丘買完葡萄,在水里吃了點東西,一路開回台北還不到8PM,還來得及與家人共進晚餐呢。

這趟下山路上更感受到玉山的國際化,獨立白人Trekker Couple,一大隊的日本人,真有點像在Nepal。但是擋在路上照相的,把孟祿亭的椅子佔滿的,永遠都還是我們台灣人。想想圓峰山屋裡因為雲峰小隊和北岳的朋友,他們所帶來那有秩序有熱切人情味的生活,我覺得我們可以做到,而且可以做得更好。但永遠有那些追求「登上台灣第一高峰」虛榮的台灣同胞,不只是把排雲擠得滿滿的,甚至還投機跑到圓峰山屋去,產生出各式各樣的問題。我不禁在想,如果玉山注定是要被犧牲的,是不是乾脆給這些人纜車算了。你就限定這些坐纜車上來的人不准在山區過夜,這樣對生態的衝擊應該就可降到很低,光是水資源的需求就差很多了。把這些「征服者」和真正愛山的「欣賞者」分流,對彼此應該都是最好的,國家公園的管理者應該也會輕鬆許多吧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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